1897年譯界先驅嚴複先生在譯《天演論》時率先提出翻譯應遵循“信達雅”三項原則,這一標準迄至今日尚未過時,竊以為詩歌翻譯較之其他文體更應遵循上述三項翻譯準則。
  二十四年前,我曾與川大羅義蘊教授合作編譯過一本《英美名詩選讀》(重慶出版社1990年出版),開詩歌翻譯與鑒賞雙管齊下之先河,頗受讀者青睞。甫一面世,旋即售罄,這些年來,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鮮有這方面的讀物問世。現在,重慶理工大學段海生副教授披掛上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接過詩歌翻譯與鑒賞這支備受冷遇的火炬奮然前行,於是我們耳邊響起了空谷跫音。
  詩歌是心靈的韻律,只可意會,難以言傳,某種意義上,詩不可譯,詩歌翻譯是一件吃力不討好、退而求其次的苦差事。嘗試過翻譯的人都知道,譯詩最難,它需要譯者扎實的語言功底、靈動的文學悟性,嫻熟的表達技巧。說起來容易,實踐起來,難矣哉!否則既誤了作者,也害了讀者,過莫大焉。把作品從一國文字轉變成另一國文字,既不因語文習慣的差異而露出生硬牽強的痕跡,又能完全保存原有的風格韻味,那才算進入了“化境”。
  詩歌翻譯進入“化境”就得形神兼備,怎麼譯出詩味,如何譯出風格,最能考驗譯者的技藝水平。好的譯詩是語言的巧妙轉換,轉換中,原詩的風格和神韻仍在,甚至連眉眼和語氣都沒有改變,讀者覺察不到翻譯的隔膜和疏離。
  要達到上述境界談何容易,有時真是“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單是字詞層面的斟酌就足以耗盡譯者畢生心力,個中甘苦,魯迅先生談得精辟透徹而又形象生動:“譬如一個名詞或動詞,寫不出,創作時候可以迴避,翻譯上卻不成,也還得想,一直弄到頭昏眼花,好像在腦子裡面摸一個急於要開箱子的鑰匙,卻沒有。”文學翻譯沒有捷徑可走,無法投機取巧,譯者走在寂寞的藝術朝聖路上,上下求索,歷盡艱辛,才能採擷到異域最美的花朵,呈獻給本國的讀者。
  放眼今日譯壇,外國詩的中譯,大都生硬粗糙,佶屈聱牙,宛如天書,不知所云,令讀者望而生畏,避之唯恐不及,更談不上愛不釋手,一見生情。
  現在,讀者諸君看到的這本《英漢詩歌對比欣賞》就是一朵散髮著馥郁芬芳的異域奇葩。通覽全書,譯者確實做到了“確切的理解,流暢的表達”,字裡行間流淌著濃郁的詩意,激蕩著充沛的詩情,所選詩歌內容豐富,題材廣泛,譯筆練達,措詞簡潔,句式靈活,文氣通暢,音韻鏗鏘,形神兼備地再現了原詩的風格與韻味。
  我與段海生是忘年老友,相交多年,志趣相投,他本人懂詩,愛詩,寫詩,中英文俱佳,譯心獨運,文筆優美,譯出來的詩充滿激情、透著美感,譯詩和原作可謂金風邂逅玉露,譜成一曲“天仙配”,締結了美滿的“文學姻緣”。
  毋庸諱言,我們正處於一個喧囂浮躁、功利至上的時代,文學邊緣化,詩歌遭白眼,受冷遇,打進冷宮,墜入谷底,海生君卻在詩歌創作和翻譯的園地默默守望、苦苦耕耘,十年磨一劍,風晨雨夜,堅持不懈,鍥而不捨,終於打磨成鋒芒四射,削鐵如泥的干將,莫邪。今年夏天山城陰雨連綿,涼意襲人,火爐重慶搖身變為避暑勝地,捧讀案頭這部書稿,只覺神清氣爽,遍體生津,實乃甲午仲夏之一大快事,欣慰之情難以言表,我願以這篇短短的文字向遠在埃塞俄比亞執教傳播中華文化的段海生先生致以親切的問候與衷心的祝福。
  (作者系重慶市翻譯家協會會長)
  杜承南  (原標題:譯詩更須信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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